从理论脉络看,《中庸》的思想与孟子似乎较为接近。也许正是有见于此,后世常常将《中庸》与《孟子》归为一系。同孟子一样,《中庸》对人性极为关注。整部《中庸》开宗明义第一句便是:
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[51]
这里的“命”既表示定向,又有动词之义,“天命”犹言天所赋予。当然,较之孟子,《中庸》所说的性似乎具有更宽泛的含义:它已超越了个体的德性而上及普遍之道。这种与普遍之道相联系的性,实际上已被提升为一般的价值规定,而《中庸》以性为天之所命,则相应地意味着为价值规定提供一个形而上的本体根据。在这方面,《中庸》似乎又越出了孟子的思路而与《易传》表现出相近的趋向,冯友兰说:“《中庸》的主要意思与《易传》的主要意思,有许多相同之处。”[52]这一看法并非毫无根据。
然而,由此断言“《中庸》本演易之书”[53],则与《中庸》的主旨似乎相去过远。事实上,《中庸》与《易传》尽管有相近的前提,但二者的立论重心却颇有不同。如果说,《易传》着重于建立形而上的价值本体,那么,《中庸》则力图将这种价值本体融合于庸言庸行及内在心性;前者追求的是一种“弥纶天地之道”的超验境界,后者则要求将超验的天道转换为现实的人伦,从外在的本体回归内在的心性。